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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学玄览堂:徐小跃 说君子(37)


http://www.jslib.org.cn   2020-07-20 17:43:00  《现代快报》2020年7月19日 第B7版:读品周刊  

 

    3.行为方式意义上的君子之礼。人之所以为人在于他有着自己独特的属性及其意义和价值,而所有这些都需要通过他的行为方式反映出来。“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”(孟子语),即人与禽兽的差异性是很小的。但在这一很小的部分内就亦表现在有没有“礼”上。《礼记-曲礼》是这样说的:“今人而无礼,虽能言,不亦禽兽之心乎?……是故圣人作,为礼以教人,使人以有礼,知自别于禽兽”。意思是说,而今作为人要是无礼的话,虽然能说会道,不也是禽兽之心吗?圣人制定礼并让人有礼,其目的是使人知道把自己和禽兽区别开来。值得注意的是,感叹人的行为与禽兽“何以别乎?”(孔子语),“不亦禽兽之心乎?”(《礼记》语),担忧人的生活“近于禽兽”(孟子语),主张人要过上和行使“别于禽兽”(《礼记》语)的生活和行为,乃是儒家一直非常关注的问题。儒家是想通过“人兽之别”的讨论来突出作为人的特殊意义和价值之所在。
    人的行为要符合人的本质属性那一定是道德的行为,即一定是超越了人的动物生理需求以及语言知觉的那种行为。孔子将连狗马都能做到的“能养”的行为方式排除在人的孝行之外,认为如果做不到对父母的“敬顺”,那么就与狗马无法区别开来。“至于大犬马皆能有养,不敬,何以别乎?”(《论语-为政》),此之谓也。在孟子看来,君子不把人的“口味,目色,耳声,鼻臭,四肢安佚”看作是“人性”,“君子不谓性也”(《孟子-尽心下》),此之谓也。君子所认为的“人性”乃是根植于人心的“仁义礼智”等德。“君子所性,仁义礼智根于心”(《孟子-尽心上》),此之谓也。另外,那种将语言和知觉视为是人的本质的观点也是儒家所反对的。“鹦鹉能言,不离飞鸟;猩猩能言,不离禽兽。今人而无礼,虽能言,不亦禽兽之心乎?”(《礼记-曲礼》)鹦鹉、猩猩虽然能说话,但就其本质来说不过是一种禽兽,如人无礼,即使能说话,那与禽兽的本质就没什么区别了。荀子更明确指出:“禽兽有知而无义。人有气有生有知,亦且有义,故最为天下贵也。”(《荀子-王制》)结论是:人之为人的本质属性不在语言和知觉,而在于“礼义”。由此可见,整个儒家是要告诉人们的是,决定人的本质属性及其行为方式不是“能养”,不是“生理需求”,不是“语言”,不是“知觉”,而是以“仁义礼智”为代表的“道德”。
    而在这些道德中当推“礼”德更具有“行动”“行为”等的属性。换句话说,实行、实践、修行这些“行为动作”构成了“礼德”的本质。说的通俗点,所有道德,如果没有礼来加以实行,那是无法完成一切道德使命的。《礼记-曲礼》说:“修身践言,谓之善行。行修言道,礼之质也”。意思是说,修养身心,实践所言,叫做善行。行为要体现出修养,言语要合乎道理,这是礼的本质。又说,“道德仁义,非礼不成”。就是说,道德仁义,没有礼就不能完成。正因为“礼”具有了这样的性质及其功能,所以受到君子的高度重视。“故君子之于礼,敬而安之”(《荀子-君道》),此之谓也。就是说君子对于礼,既恭敬它,又安止于它。
    礼是仁的外貌和外在表现形式。“礼节者,仁之貌也”(《礼记-儒行》),此之谓也。由此也说明“礼”与“仁”的紧密关联性。仁是爱人。那作为贯彻仁爱的礼,应该表现出什么样的“德行”呢?实际上儒家指出了其间的逻辑关系。孟子说:“仁者,爱人也。有礼者,敬人”(《孟子-离娄下》),荀子也说:“仁者必敬人”,(《荀子-臣道》)意思是说,仁的本质精神是爱人;礼的本质精神是敬人。仁人一定尊敬别人。
    仁的道理和精神是爱人,然而,说爱人总觉得有些抽象和笼统,它一定要落实到更具体的行为方式之中。而敬人的礼则恰恰将爱人的仁具体化了,细致化了。礼的精神实质在一个“敬”字。礼的人性论的根据乃是人的天生的恭敬之心,“恭敬之心,礼也”(《孟子-告子上》),此之谓也。一切作为仪式、仪态的形式之礼,其所要表达的精神都归于“敬”啊!《礼记》开篇第一章的《曲礼》第一句就是三个字:“毋不敬”,即不要不恭敬。
    作为履于礼者的君子,必然地表现出对“礼之敬”的道理和精神的推崇和尊奉。《论语-颜渊》记载:“子夏曰‘君子敬而无失,与恭而有礼’”。就是说,君子行事敬而没有过失,处人恭而有礼。一句话:“君子无不敬也”(《礼记-哀公问》。
    那么,反映和体现礼的道理和精神的“敬”,其具体的内涵又是怎样的呢?以及君子又是如何在具体的行为方式中去表现不同的“敬”之精神的呢?
    徐小跃(南京图书馆原馆长,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、博士生导师。首批国家高层次“万人计划”哲学社会科学领军人才。老子道学文化研究会会长。)
 
 
 


责编:李宏巧

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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