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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学玄览堂:徐小跃 说君子(30)


http://www.jslib.org.cn   2020-04-20 11:52:00  《现代快报》2020年3月29日 第B7版:读品周刊  

 

   5.“不得其宜”而感羞恶的君子之义。我们在对“义”德的探讨中会发现,“义”是一个规定层面多,包含内容广的德目。有静态性的规定。“义者,宜也”(《中庸》语),此之谓也;有动态性的规定。“行而宜之之谓义”(韩愈语),“义者,行事之宜”(朱熹语),此之谓也;有具体内涵性的规定。“义者,正也”(墨子语),“至平而止,义也”(管子语),此之谓也;有作用功能性的规定。“义者,断决得中也”(《白虎通义》语),“义则是个断制裁割底道理”(朱熹语),此之谓也。“义”德还有一个特点就是“它”与不少德目的内涵及其作用是重合的。通俗的说,“义”德具有了其他德目的意思。例如,它有“礼”德的意思。礼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在规范人的行为,具体明确指出哪些行为是不应当做的,如此,礼的这一内涵就与义之“不当其所为”之旨有了重合。换句话说,义与礼,它们是在“不当其所为”的意义上实现重合的。“故礼也者,义之实也”,“礼近于义”(《礼记》语),此之谓也。义德还具有“智”德的意思。王阳明说:“义即是良知”(《传习录》下)。如果仅说“义”是良知,似乎不够全面,也可以说“仁、礼、智”等都是良知。但是在王阳明这里,将“义”理解成了可以判断是非的存在。如此一来,此“义”德之含义就有了良知的意味,就有了“智”德的功能。我们知道,在孟子那里是将“智”德赋予了判断是非的功能的。“是非之心,智之端也”,此之谓也。由上知,义亦具有了这种功能,所以“义”与“智”同旨也。通俗的说,义具有了判断是非,区别是非的功能。从反面说,如果是非混淆,好恶不明,善恶不分,那就是“不义”者也。朱熹之论实际上正是突出了“义”的“良知”功能,即裁断是非的能力。朱熹说:“义则是个断制裁割底道理”(《晦庵集》卷74),可见,“断制”之“义”与“分别”之“智”都是共同指向“是非”“善恶”“好恶”的,从而决定了“二德”的某种相互包含性和重合性。
   正是因为“义”德的这一丰富性的特点,决定了“它”可能成为以“有德”为其属性的“君子”所由的重要德行。具体来说,应当做什么;不应当做什么;更应当做什么;更不应当做什么以及怎样做才是适当的这一“应当性”与“适当性”,也即“两当性”所构成的“义”遂成为君子尊奉、遵循、实行的道德规范。
   而君子所由的所有“义”举,如你“得之”当可心安理得;如你“失之”当感羞恶惭愧。所谓的“失之”就是“不得其宜”。说的通俗些,就是你应当做的你却没做;你不应当做的你却做了;你更应当做的你倒不做;你更不应当做的你倒做了以及你在这些行动中的过度或不到位,这都称之为“不得其宜”。你要对你做了“不得其宜”的事而有羞恶感。羞是对自己做了“不得其宜”的事感到羞愧、羞耻的情感;恶是对他人做了“不得其宜”的事感到厌恶、憎恶的情感。“羞耻己之不善也;憎恶人之不善也”(朱熹语),此之谓也。
   将人天生的羞恶之心视为是人的“义”德的开端,乃是亚圣孟子最著名的论断。这也是“义”德一个非常重要的内涵。孟子说:“羞恶之心,义之端也”,“羞恶之心,义也”(《孟子-告子上》),是说羞恶之心就是“义”的开端,或直接说,为什么要行义呢?原因就是人有羞恶之心啊!
   对于产生“义”德的羞恶之心的重视,或说对羞耻之心的重视,那一定是君子所为。在儒家思想中,明确将羞恶之感与君子之德行直接联系起来的当推孟子。在孟子看来,作为一个君子会对以下一些“不得其宜”的行为而感到羞耻的。其一,声望名誉超过了实际情形,君子会感到羞耻。他说:“故声闻过情,君子耻之”(《孟子-离娄下》)。其二,用虚伪欺诈的不正当的方式去求得富贵发财,甚而用极其下作的手段来显摆自己的不凡,这不但为君子所不耻,而且很少有妻妾不为此而深感耻辱的。这正是《孟子》中所讲的那个著名“齐有一妻一妾”的故事。孟子说:“由君子观之,则人之所以求富贵利达者,其妻妾不羞也,而相泣者,几希”(同上)。
   君子对“不得其宜”的事情而感到羞恶,最终是要在正面的意义上让人要做到知耻不愧。即都由义而行,做到问心无愧,从而获得快乐人生。孟子在他著名的“君子有三乐”的第二乐中就强调了做人做事的“行而宜之”,即做到抬头无愧于天,低头无愧于人是人生快乐的必要条件。“君子有三乐……仰不愧不于天,俯不怍于人,二乐也”(《孟子-尽心上》),此之谓也。
   如果说道德仁义是君子所居所由,那么,道德礼仪乃是君子所履所循呢!
 
   徐小跃(南京图书馆原馆长,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、博士生导师。首批国家高层次“万人计划”哲学社会科学领军人才。老子道学文化研究会会长。)


责编:李宏巧

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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